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嫁给残疾大将军后(谢宁周显恩)完整章节全文免费阅读

嫁给残疾大将军后(谢宁周显恩)完整章节全文免费阅读

《嫁给残疾大将军后》完结版火爆来袭,主角是谢宁周显恩,嫁给残疾大将军后全文免费阅读讲述了:一场阴谋,镇国大将军周显恩废了双腿,众叛亲离。谢宁被迫替同父异母的妹妹嫁给了他。传闻中这位周大将军乖戾狠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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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嫁给残疾大将军后》完结版火爆来袭,主角是谢宁周显恩,嫁给残疾大将军后全文免费阅读讲述了:一场阴谋,镇国大将军周显恩废了双腿,众叛亲离。谢宁被迫替同父异母的妹妹嫁给了他。传闻中这位周大将军乖戾狠绝,喜怒无常。

谢宁周显恩小说简介

旁人都想看看谢宁什么时候被他折磨而死。
可等到最后,谢宁不仅活得光芒万丈,还被周显恩宠到了旁人望尘莫及的尊位。
她是他的妻,是他黑暗人生中唯一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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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,谢宁躺在软榻上睡得正沉,忽地耳畔像是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咳嗽。她皱了皱眉,可那咳嗽声不仅没有停,反而越来越清晰。
她心头一惊,这分明是周显恩的声音,顿时没了睡意,连外衣都没有顾得披上,就跑去了床榻旁。
“将军……将军?”她接连唤了几声,回应她的只有时断时续的咳嗽声。她再也顾不得其他,伸手便掀开了幔帐。
周显恩卧在床榻上,咳得身子都在颤抖。借着月光谢宁才看到他惨白的脸,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,似乎在忍耐着极大的痛苦。
“将军,你怎么样了?”谢宁慌乱地伸出手,她不懂医理,便不敢碰他。
正在她不知所措时,周显恩艰难地睁开了眼,见到她的一瞬间眼神有些慌乱,随即将头埋得更深了。他压着闷哼开口:“谁让你过来的,回去睡你的觉。”
谢宁哪里听得***他的话,满脑子只有他痛苦的神色,她喉头一动,急忙道:“将军,我这就去寻大夫来,你且忍一会儿。”她说罢就转身要走,手腕却猝不及防被人握住了。
“站住!”周显恩刚刚说完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,握着她的手也没有多大的力气。她正要挣脱他的手去找大夫,钳制在她腕上的力道却忽地一松。
周显恩翻过身趴在床沿,肩头不住地耸动,还没等谢宁挪动步子,便听得他闷哼一声,生生呕出了一口血。鲜血就顺着床沿淌下,落在地上怵目惊心。
“将军!”谢宁低呼出声,见他疼成这样,鼻头一酸,连声音都带了一丝颤抖,“我……我现在就去给你找大夫。”
周显恩喉头微动,压着将要冒出的血沫子。他虚弱地抬起眼帘地看向谢宁,声音也没了平时的寒意:“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,只当没有看见。”
“可你这样不让大夫来怎么行?再硬撑下去会出事的。”谢宁眉尖紧蹙,连声音都带了几分急切。
“我说了,不用你管,你也别去找什么大夫。”他刚刚说完便弓起身子咳了起来。他咳得厉害,像是要喘不过气一般。
谢宁急忙为他拍背顺气,心头一阵慌乱,他这样必须得找大夫来看看,可他却一再拦着不让她出去叫人。她拿不定主意,直得定定地看着他:“将军,就算你不让我找大夫,可你总得告诉我,我该怎么做才能帮你啊。”
周显恩一直低着头,意识渐渐模糊,连她的声音都听不清了。鲜血从紧咬的牙关渗出,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了床尾的轮椅:“药在暗格里,别让任何人进来。”
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扯着五脏六腑一并疼,声音已经轻得快要听不清了。
谢宁慌乱地应了一声,急忙起身去了轮椅处,因为走着太急,差点被桌椅绊倒。她顾不得小腿被桌腿撞得生疼,只是颤抖着手在轮椅上摸索着,终于在扶手里侧摸到了一个格子。
她将格子内的药瓶拿出,取了药丸就急忙递到了周显恩的唇边喂他服下了。目光灼灼地盯着他,她不知这一颗小小的药丸是否真的这样有效,可她又怕开口吵到他,直到看到他紧蹙的眉头松开了一些,她一直提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下了。
身上如同刀割般的痛楚慢慢淡去,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混沌。眼前谢宁的身影模糊成了无数的虚影,只能见得她脸上焦急的神色。他皱了皱眉,她不是应该害怕才对么?
最后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,轻轻推了推她的手:“去睡吧……瞎担心什么,我又不会死。”
只是活着的每一日都生不如死罢了。
他忽地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自嘲。终是阖上了眼,仰面向前倒去。谢宁急忙伸手扶住了他,他的下巴就搁在她的肩头,似乎是睡着了。
屋内早已是一片漆黑,安静得只剩下他轻微的***声。谢宁轻轻将他的身子放到了床榻上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入手滚烫。急忙起身去取了一盆凉水。用手帕蘸了些凉水,给他敷在了额头上。又小心翼翼地擦去了他嘴角的血渍。
他虽然睡着却眉头紧蹙。清冷的月色泼洒在他的脸上,映出一片苍白,连唇瓣都失了血色,只有胸膛因为痛苦而剧烈起伏着。
谢宁眸光一黯,给他捏了捏被角,便端过水盆,用帕子将仔仔细细地将地上的血迹都清理干净。做完了一切,也不敢合眼,生怕她一睡着,周显恩就出了什么事。
浓重的***味渐渐散去,周显恩的神色也缓和了很多。她不知道他这样的病状是何缘由,可他不想让旁人知道,甚至连大夫都不愿去请,一定有他的原由。她也只能听他的话,安静地守着他。
乌云蔽月,连半点星子都没露出来。院墙外更夫一声一声地敲着梆子,哐哐作响,渐行渐远。
第二日,周显恩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曦光就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,有些刺眼。他抬起手指挡在眼前,却触到了一块还有些湿润的帕子。
他有些疑惑地将那块帕子取了下来,转过头。谢宁就用胳膊撑在床榻上,许是因为撑在手上睡觉,她的头不住地往下滑。
周显恩眼神微动,本想直接推醒她,下意识地却是伸手想去扶稳她的身子。可她头一滑,打了个摆子,顿时惊醒了。
他别过眼,伸到一半的手就收回来,假装掩面咳了咳。
谢宁晃了晃有些发胀的脑袋,视线完全清醒时,就看到周显恩坐在榻上,她焦急地开口问道:“将军,你可还好?有没有哪里不***?”
周显恩低垂着眼睑,本想随意应一声。余光对上了她的眼睛时,微愣了一瞬。她眼下青黑,一双眼里全是红血丝。他的目光一瞬间有些复杂,难道她昨晚守了他一整夜?
谢宁见他不说话,以为他的病还未好。急忙将身子凑近了些,仔细地望着他,眼里盛满了担忧。
猝不及防对上她清亮的眸光时,周显恩眼睑跳了跳,原本随意撑在榻上的手也在一瞬间收紧了些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别过了目光,靠坐在床榻上。语气虽然还是那样冷淡,却比以往缓和了许多。
听到他的话,谢宁紧绷的肩头才微微松了一些。只是见他将头偏转在里侧,她忽地意识到自己离他太近了,急忙往后缩了缩身子。
“将军,我去给你端杯参茶吧。”谢宁站起身,低垂着眉眼,双手拢在袖袍下。
周显恩没说话,谢宁也习惯了他这样,便转身去出去了。只是她出去后,他才睁开眼,一直望着她的背影,神色莫名。他复又低垂了眉眼,看着自己的双腿,上次是初六,距离现在不到半个月。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,没想到日子竟然提前了。
不多时,传膳的丫鬟来了。周显恩面上又变成了一派淡漠,他推着轮椅在桌椅旁坐定,谢宁也端着参茶出来了,她像是困得快要睁不开眼,只是强打起精神用膳。
周显恩的气色如同平常一样,正随意地挑着菜,只是目光时不时会落在谢宁身上。自然也看出了她神色倦怠。他执着筷子的手收紧了些,终究还是没说什么。
用过膳后,谢宁端坐在软榻上,周显恩还在,她也不好撇下他睡觉。只是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,好几次差点直接想倒头就睡了。她眨了眨眼,强迫自己清醒些,晃眼看过去,只见周显恩推着轮椅去了隔间的书房。
见他走了,她微微松了一口气,他一般都会在书房待很久,思及此,她也便合衣躺下了。只是她才阖上双眼没多久,就听得屋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。
“二少爷,二少夫人,奴婢是老太君房里的翠英。今日梅花开的正好,景阳厅办了赏梅会,府里的贵人们都去了,老太君差奴婢来问问,少爷和夫人可有兴致去凑个热闹?”
谢宁眉头紧蹙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一夜未睡,她只觉得连心头都有些发虚了。奈何是老太君的意思,她只能强撑着身子起来。她望了望屏风后的周显恩,但瞧着他丝毫没有动身的念头。
谢宁只好先应道:“翠英姑娘稍等。”她走到了屏风后,轻声问道,“将军,这赏梅会您可要去?”
周显恩眼皮都没掀起来一下,只是漫不经心地道:“不用理会。”
谢宁抿了抿唇,道:“将军若是不去,那……我便自己去了。”
周显恩翻书页的手一顿,旋即淡淡地道:“你也不用去。”
这是周显恩第一次管她的事,倒是让她颇有些讶异,不过她还是低着头道:“将军,这赏梅会不管怎么说,我还是得去的。”
周显恩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下:“没见过梅花么?有什么可瞧的。”
她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,还去赴什么赏梅会?这些人的面子,拂了便拂了。
谢宁忽地沉默了一会儿,周显恩见她没说话,以为是自己的语气重了些。他握紧了书册,抬起眼帘,却只见谢宁弯唇冲他笑了笑。
“盛雪梅花,自然是好看的。将军不去也没关系,待我去为将军折几支好看的回来。”她一笑,眉眼间都带着鲜活。
周显恩瞧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,心头只觉得气闷。他握着书册的手忽地松了些,低下头冷声道:“随便你。”
谢宁见他像是有些生气,也不知他生气的缘由。可他低着头不理人,她瞧着时辰也不早了,犹豫了一会儿也便出去了。
她回到卧房时,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淡去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她自然也不想去那什么赏梅会,可她不能不去。周显恩的身份和她不同,他不去也没人敢置喙。而她进门不过一日,若是无故推脱老太君的邀请,周家这么多双眼睛盯着,她定会被有心人说成是故意摆架子。
屋外的翠英还垂首侯着,她止住思绪,取下了搭在架子上的狐裘斗篷给自己围上。临出门时,她又向着隔间的周显恩道:“汤婆子我刚刚灌好了,就搁在桌上的。天寒,将军若是要出门记得揣上。”
说罢,她便跟着那个叫翠英的丫鬟一道走了。屏风后的周显恩将书合上,烦躁地扔到了一旁。
他神色复杂地看向门口,脚步声已经渐渐远去了。双手慢慢放在轮椅上,面上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,直到指节已经握得泛白,轮椅却没有动分毫。没有人扶着,他连台阶都越不过去。
半开的天窗下,被切成束状的阳光透了进来,投射在他的双腿上。他的手忽地一点点松开,仰躺着,紧紧地阖上了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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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风雪骤停,从院子到景阳厅的路上繁花盛开,松柏掩映。谢宁跟在翠英身后,一路无话。她刻意把斗篷系得松了些,冷风就从她脖颈里灌***,这才激得她的困意消散了几分。
绕过三四座阁楼和几道拱门,终于到了景阳厅。远远地,就听得一阵嬉笑声。挑开桃金丝棉绸竹帘,只见熙熙攘攘的姑娘、妇人围坐在一起,席对面则是一堆老少皆有的男眷,正上方端坐着的是常老太君。
厅内多是红木家具,地上铺的是金八色吉祥如意锦毛毡,金丝檀木小圆桌上点了时兴的熏香,白玉镂雕三足炉里冒出袅袅白烟。四下角落都摆着青玉缠枝莲纹花瓶,并着几个垂首恭听的丫鬟、婆子。谢宁一进来,屋内众人的目光就向她投了过来,她垂了垂眼帘,回了个温和的笑。
“新妇来了?哎哟,好孩子快过来,同老身坐一起吧。”常老太君眯眼笑了笑,手里还杵着云纹蛇头楠木拐杖。
“谢祖母。”谢宁欠了欠身子,也就移步过去了。待她行至老太君身边,旁边立刻有丫鬟端来椅子。她甫一坐定,丫鬟又递来了暖手的汤婆子。
“二郎近日身子可好?”常老太君见着周显恩未至,似乎颇有些担心。
谢宁回道:“劳祖母记挂了,夫君尚且安好。”
常老太君抚了抚腕上的檀香木佛珠,又道:“二郎喜静,想来也是不爱凑这些热闹。”她的声音顿了顿,“不知他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?总是一个人待在屋里,也怕他觉得烦闷。”
谢宁笑道:“夫君平日里也就是读书作画,不然便是在榻上小憩。”
常老太君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,眼中一道精光闪过,转瞬又换上了更深的笑意:“你说的也是,老身是他的祖母,心中自然也牵挂他,他这孩子就是身子不大好。”她叹了叹气,面上也带了几分哀恸,“若是二郎身子有什么状况,你且记得来告知老身,也好为他调理。平日里,他的饮食起居也应当注意才是。”
常老太君这些话落在谢宁耳朵里,反而让她有些疑惑。若是关心周显恩,为何不亲自去探望,反而要同她这儿弯弯绕绕地打听?她也不去深想,只是先顺从地点了点头:“谢宁记着了。”
“你是老身的好孙媳,二郎身边也就你一个贴心人,咱们祖孙得多关切着他才是。”常老太君拉着谢宁的手,红润的脸上满是慈爱的笑。
谢宁低眉顺目,连连称是。二人又寒暄了几句,忽地又聊到了这次的赏梅会。
“今日虽说是赏梅会,也不过是一家人凑在一起逗逗闷子。你且先饮些酒暖暖身子,待会儿咱们还有些消遣。”常老太君还拉着谢宁的手,只是目光望向窗外的梅花林,萎缩的唇瓣翕动。
谢宁循着她的目光望去,景阳厅的正门、窗户打开,恰好可以看见将那一片梅花林,风一吹动,花瓣纷纷扬扬飘落,尽数洒在雪地上,当真是极美的景色。
不多时,又有年轻一辈的姑娘、公子们抚琴吟诗,权当为大家助助酒兴。小辈们儿玩的不亦乐乎,长辈们就饮酒闲谈,在这儿冬日里,看起来倒是其乐融融。
这厢谢宁还在欣赏着美景和歌舞,女眷中就有人向她走了过来,定睛看去,正是周玉容。她今日打扮得十分亮眼,穿着绣千枝叶梅大红锦衣,连指甲都细致地涂好了丹蔻,她走到谢宁身旁,掩嘴一笑:“哎哟,二嫂嫂今日怎的又是一个人?这不知道的,还以为您就是咱们府里的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呢。”
谢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眨着眼冲她和善地笑了笑。她不想和周玉容再结梁子了,倒不如装傻充愣,让她过过嘴瘾,说不定此事就揭过去了。
周玉容见谢宁不说话,只是冲她笑,心里反而一阵窝火,谢宁这副模样在她看来就是压根没把她瞧上眼。
谢宁可不知道自己服了软,还是将周玉容给得罪了。屋子里热,她只觉得困意又来了,刚刚喝了杯酒,她没忍住暗自揉了揉眉心。
周玉容将她的异样也瞧在了眼里,隔得近了,看到她眼中的红血丝。虽然她在面上补了妆,可仔细瞧,还是能看出倦态。周玉容眯了眯眼,这可不就是天赐良机了么?她移了几步坐到谢宁身旁,亲切地拉过了她的手。
“听闻二嫂嫂未出阁时便是数一数二的大才女,端的是能歌善舞,尤其是一曲惊鸿舞,当真是惊煞旁人。妹妹不才,前几日谱了首曲子,一直也寻不到合适的人为我伴舞。我今日瞧见嫂嫂才豁然开朗。我要寻的人,可不就是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么?”
谢宁眼皮微跳,只觉得被周玉容握住的手一阵发凉。她抬眼对上了周玉容笑盈盈的目光,不自觉的有些想笑。周玉容这信口胡说的本事倒是厉害,什么数一数二的大才女和一舞惊鸿,连她自己都不知道。
谢宁颔首笑了笑:“都是旁人夸大其词,竟惹得妹妹误会了。我对音律只是一知半解,怕是会折了妹妹的好曲子。”
周玉容逮到了机会,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。她身子往前倾斜了几分,故意拔高了声音:“二嫂嫂哪里的话,您这等风姿,随便一舞,那也是倾国倾城的。”
她的声音本就尖细,刻意提高了音更是惹人注目。不少坐席的人都将目光向她们投了过来,一心听曲儿的常老太君也回过头,饶有趣味地望向谢宁:“新妇可是要去献舞?老身还怕你刚进府太过拘谨,这会儿倒是好了。”
谢宁还未作答,周玉容就抢着开口:“祖母说的是,玉容也是这般想的。玉容前几日谱了个曲子,正巧二嫂嫂舞姿惊为天人,这赏梅会嘛,各家兄弟姊妹都拿出技艺,看得玉容手痒痒。便想着和二嫂嫂一道,我抚琴,她伴舞,也正好给祖母解解闷儿。”
常老太君双手撑在拐杖上,目光在周玉容和谢宁之间来回流传,随后仰头笑了笑:“如此甚好,甚好。”
谢宁之前插不上话,这会儿急忙开口婉拒:“祖母,我有些不胜酒力,怕是今日要扫您的兴了。”
周显恩不想让人知道他昨夜发病,她自然也不敢说自己一夜未睡,免得惹人猜疑。
只是她的话音刚落,旁边的膀大腰圆的五夫人眼珠子一转,放下酒杯就捏着嗓子开口了:“二侄媳妇儿这可不是吃醉酒的样子,也就是跳个舞而已,我瞧着你和这些个孩子一般大,一道玩玩罢了。况且一家人怕什么?纵使跳的不好,也没人会笑话你。”
谢宁尴尬地赔着笑:“五婶婶误会了,谢宁自是不担心大家笑话我,可也不想坏了大家的雅兴。叔伯兄弟、妯娌姊妹们都在此处,我一个妇道人家,也便不去丢人了。”
五夫人脸上的横肉挤到了一块,扯了扯鼻翼,声音忽地变得阴阳怪气起来:”二侄媳妇儿一再推辞,莫不是觉着我们这些人门第低了,还不够你纡尊降贵?”
她刚说完,又拍了拍自己的嘴,抢在谢宁前面,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瞧我这记性,怎得忘了二侄媳妇儿是清流人家来的,哪像我们周家是武将出身,一门子粗人,自然是听不懂你们那些阳春白雪的调子。”
这话一出,宴会的气氛隐隐地都有些尴尬了。本就是一家人喝酒娱乐,各房各家的都遣了人去助兴。谢宁故意藏拙,是真的怕羞,还是自视清高,瞧不起他们?
“五婶婶,我并无此意。”谢宁本就困乏,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围堵,此刻已然是极力在压着心头的烦躁了。她从进门开始,背后就一阵冒冷汗,此时也只是硬撑着没睡过去。
可这一家子的目光都投在了她身上,周玉容还拉着她的手,笑得眉眼眯成了一条缝。坐席上的五夫人也是手肘磕在茶几上,好整以暇地剥着瓜子,等着看好戏。
谢宁只觉得头一阵昏沉,这些人嘴角的嘲笑和眼底的不屑似乎都凑到了她眼前,让她有些喘不过气。
一旁的常老太君也颇为尴尬,她掩嘴咳了咳,也便开口了:“四丫头不是谱了曲子么?老身倒是想听听,来人,给四丫头取琴。”
众人见常老太君要把这事揭过去,也收回了目光,不再去管这一段小插曲,只是相视一眼,撇了撇嘴。有人小声嘀咕了几句:“这还真是,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,夫妻俩端的都是清高啊。”那人说完还砸吧了一下嘴,不屑地轻笑出声。
谢宁的眸光一沉,喉头滚动了几下,藏在袖袍下的手握紧了衣摆。这些人自然是在指桑骂槐,讽刺她和周显恩目中无人。
周玉容站起来,福了福身,丹凤眼微挑,居高临下瞧着谢宁,嘴角似笑非笑。这小蹄子还想跟她斗?不过一个四品官家的女儿,还不是任人搓圆捏扁?
虽然没有逼到她起来献舞,不过能让其他人对她心生不满,也算是意外的收获了。周玉容手指绾了绾袖袍,也便款步走了。
“四妹妹且慢。”身后温软的声音响起,周玉容一回头,就见着谢宁站了起来,笑意盈盈,“抚琴助兴,怎的能没有伴舞呢?谢宁才拙,也便来献丑了。还望各位叔伯兄弟,姑婶姊妹莫要见怪。”
大堂里的人先是愣了一下,随后有人笑了几声,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起来。大家也便都举起了酒杯,连声笑道:“都是一家人,怕个什么?”
谢宁颔首低眉,弯了弯腰,也便解下狐裘斗篷跟着走了出去。周玉容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,抱着半月琴往旁边让了让:“二嫂嫂,请。”
谢宁端着步子,在梅树下螓首低垂,纷扬的梅花滑落她的面颊、肩头,与她这一袭淡紫色束腰花衫交相辉映。
周玉容将半月琴往案上放下,望着不远处的谢宁,嘴角微扬,讥讽地笑了一声。摆个花架子算什么,等会儿有她出丑的时候。
她可是特意打听过的,这个谢宁惯是个平庸的,倒是她那个妹妹人前人后风头正盛。况且旁人没看清,她可是瞧清楚了。这一脸的倦容跟熬了一整夜似的,怕是没跳两下就得摔在地上了。
思及此,她不由得心情大好,仿佛已经看到谢宁倒在她面前可怜巴巴的样子了。她踩不了周显恩,还踩不了他这个没权没势的夫人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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